日本禅宗大师铃木俊隆(Shunryū Suzuki)有句名言: "开悟常常是个意外,但禅修则让人贴近这一意外。”
我们已经忘记了我们所忘记的
三摩地(Samadhi)是一个古老的梵文词汇,在现代语言中找不到对等的词。拍摄一部关于“三摩地”的影片,面临着一个根本性的挑战:它所指向的境界,无法仅凭思维层面来传达。三摩地指向的是某种无法在心智层面传达的境界。这部电影仅仅是我个人内在旅程的外在显化,其目的并非向你传授关于三摩地的知识,或为你的心智提供资讯,而是为了启发你直接去发现自己的真实本质。在当今时代,三摩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意义。我们正处于历史上的一个关键时期,我们不仅忘记了三摩地,甚至忘记了我们所忘记的东西。这种遗忘就是“玛雅(Maya)”,也就是关于“自我”的幻象。 —— 丹尼尔·施密特(Daniel Schmidt)

大多数灵性修持都受制约
作为人类,我们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去思考我们是谁、为何在此,或者我们要去向何方。我们大多数人从未体悟到真正的自我、灵魂,或者佛陀所说的“无我(Anatta)”——那超越名字与形相、超越思考的存在。结果,我们误以为自己就是这具受限的肉身。我们生活在恐惧之中,无论是自知还是不自知的,害怕那个我们所认同的受限自我结构将会死亡。在当今世界,绝大多数参与宗教或灵性修持的人诸如瑜伽、祈祷、冥想、诵经或任何形式的仪轨,他们所修练的技巧都是受制约的。这意味着它们只是小我结构(ego construct)的一部分。寻求与活动本身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以为自己在某种外在形式中找到了答案。最普遍形式的灵性修持,与到处泛滥的病态思考并无二致。它只是对心智的进一步扰动,是更多人类的“作为(doing)”,而非人类的“存在(being)”。小我结构想要更多的金钱、更多的权力、更多的爱,想要一切都更多。

小我想要更多
那些走在所谓灵性道路上的人,渴望变得更具灵性、更清醒、更平等心、更平静、更开悟。你看这部电影(或阅读这篇文章)的危险在于,你的心智会想要获得三摩地。甚至更危险的是,你的心智可能会认为它已经获得了三摩地。每当生起想要追求或获得某种东西的渴望时,你就可以肯定那是小我结构在作祟。三摩地并非关乎获取或为自己增添任何东西,体悟三摩地,就是要学会在死亡来临前先“死”去。生与死就像阴与阳——是一个不可分割的连续体。无休止地展现,无始亦无终。当我们推开死亡,我们同时也推开了生命。当你直接体验到自己是谁的真相时,便不再对生或死感到恐惧。社会和文化告诉我们自己是谁,与此同时,我们又是支配我们选择的深层潜意识中生物性渴望与反感的奴隶。小我结构不过是一种重复的冲动,它仅仅是能量曾经走过的路径,以及能量倾向于再次走过该路径的趋势,无论这对机体是有益还是有害。记忆或心智有着无尽的层次,层层螺旋嵌套。

当你的意识认同了这个心智或小我结构时,它就会将你束缚在社会制约中,也就是你可以称之为“矩阵(the matrix)”的东西。小我的某些层面是可以我们意识到的,但实际上驱动整个机器的,是那些无意识的、古老的神经回路,以及原始的生存恐惧。对痛苦的逃避与对快乐的执着,这些无尽的模式被升华为病态的行为……我们的运作方式、我们的关系、我们的信仰、我们的每一个念头,以及我们整个生活方式。像牲畜一样,大多数人类在被动地臣服中生老病死,将自己的生命餵养给了矩阵。我们把生活锁在狭隘的模式里,生活中往往充满了巨大的痛苦,而我们从未想过自己其实可以获得自由。放下从过去继承下来的生命,去活出那正等待从内在世界绽放的生命,这是可能的。我们生来就带着生物性制约的结构,却没有自我觉察。通常,当你注视一个幼童的眼睛时,找不到一丝自我的痕迹,只有充满光明的空无。人长大后所变那个角色,不过是意识所戴的面具。

全世界是一个舞台
莎士比亚曾说: "全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仅仅是演员。” 在一个觉醒的人身上,意识透过人格、透过面具闪耀。当你清醒时,你不会认同自己的角色,你不会相信自己就是所戴的面具,但你也不会放弃扮演角色。当我们认同了自己的角色和人格面具时,这就是玛雅,自我的幻象。三摩地是从生命之剧的角色梦境中醒来。在柏拉图写下《理想国》两千四百年后的今天,人类仍然在努力走出柏拉图的洞穴。事实上,我们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被幻象所迷惑。

柏拉图的洞穴隐喻
柏拉图让苏格拉底描述了一群人,他们一生都被锁在洞穴里,面对着一面空白的墙壁。他们唯一能看到的,是身后的火光将走过的人影投射在墙上的影子,这场木偶戏成了他们的整个世界。根据苏格拉底的说法,这些影子是这群囚犯所能接近现实的极限。即使被告知了外面的世界,他们仍然继续相信影子就是一切。即使他们怀疑还有更多的存在,他们也不愿意离开熟悉的一切。今天的人类就像那些只见过洞穴墙壁影子的人。影子好比我们的思想,思考的世界是我们所知的唯一世界。但在思考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超越了二元对立的心智。你是否愿意离开洞穴,离开你所熟知的一切,去寻找你究竟是谁的真相?为了体验三摩地,有必要将注意力从影子和思想移开,投向光芒。当一个人只习惯于黑暗时,他们必须逐渐适应光线,就像适应任何新的范式一样,这需要时间、努力,以及探索新事物与摆脱旧事物的意愿。

你并不在监狱里,你本身就是这座监狱
心智可以被比作捕捉意识的陷阱、迷宮或监狱。并不是你身处监狱之中,而是你那受制约的自我本身就是监狱。这座监狱是一个幻象。如果你认同了一个虚幻的自我,那么你就在沉睡。一旦你意识到了这座监狱,如果你努力挣扎试图逃离幻象,那你就是把幻象当成了真实,你依然在沉睡。只不过现在梦境变成了噩梦,你将永远在追逐和逃离影子。三摩地是从分离的自我或小我结构的梦中醒来。三摩地是从对“我”这座监狱的认同中醒来。你永远无法真正获得自由,因为无论你走到哪儿,你的监狱都在那里。觉醒并不是要摆脱心智或矩阵,恰恰相反,当你不再认同它时,你就能更充分地体验生命的戏剧,享受这场表演的本然模样,没有执念,也没有恐惧。在古老的教导中,这被称为“里拉(Leila)”的神圣游戏:二元对立中的游戏。

空无在跳舞
人类意识是一个连续体。在一个极端,人类认同物质的自我;在另一个极端,则是三摩地,自我的消融。我们在通往三摩地的连续体上每迈出一步,痛苦就会随之减少。痛苦减少并不意味着生命中没有痛苦,三摩地超越了痛苦与快乐的二元对立。它的意思是,制造抗拒的心智与自我变少了,不论发生什么,抗拒才是创造痛苦的根源。哪怕只体验过一次三摩地,也能让你看到连续体另一端的风光。看到在物质世界和自身利益之外,还有其他的存在。当三摩地中自我结构真正消融时,便没有小我的思想、没有自我、没有二元对立,然而“我在”、“无我”依然存在。在那空无之中,是“般若”(prajna)或智慧的黎明——体悟到内在的自我是远远超越二元对立的戏剧、超越整个连续体的。内在的自我是永恒的、不变的、永远活在当下。开悟是那原初螺旋(即时间展开的、不断变化的现象世界或莲花)与你永恒存在的融合。
当你解除对自我的认同,你的内在神经网络就会像一朵不断绽放的花朵般生长,成为时间世界与永恒世界之间的一座活生生的桥梁。仅仅体悟到内在的自我,只是个人道路的起点。大多数人必须在冥想中无数次体验并失去三摩地,然后才能将其整合到生活的其他层面。在冥想或自我探寻过程中对自身本质产生深刻的洞见,随后却发现自己再次落入旧有模式、忘记了自己是谁的真相,这并非罕见之事。要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自我的每个层面都体悟到那份宁静或空无,就是要成为“在万物中跳舞的空无”。

笛卡尔——“我思故我在”
宁静并非独立于运动之外,它不是运动的对立面。在三摩地中,人们体悟到宁静与运动是同一的,色即是空(形相与空无是同一的)。这对心智来说是荒谬的,因为心智本身就是二元对立的诞生。西方哲学之父勒内·笛卡尔(Rene Descartes)因“我思故我在”这句话而闻名,没有哪句话能比这更清楚地封装了文明的陨落,以及对洞穴墙壁影子的全面认同。笛卡尔的错误,正如几乎所有人类的错误一样,是将根本的存在等同于思考。在他最著名的论著开篇,笛卡尔写道,几乎一切都可以被怀疑;他可以怀疑自己的感官,甚至怀疑自己的思想。同样地,佛陀在《葛拉玛经》(Kalama Sutra)中也说过,为了查明真相,人们必须怀疑所有的传统、经典、教义,以及自己心智和感官的所有内容。这两个人都始于极大的怀疑,但不同之处在于,笛卡尔在思考的层面停止了探询,而佛陀则走得更深——他穿透了心智最深沉的层次。也许如果笛卡尔超越了他思考的心智,他就会体悟到自己的真实本质,而今天的西方意识将会截然不同。相反,笛卡尔描述了一种可能性,即一个邪恶的恶魔可能正让我们处于幻象的面纱之下,笛卡尔没有认出这个邪恶恶魔的真面目。就像电影《黑客帝国(The Matrix)》中一样,我们可能都被连接在某个精心设计的程序上,喂养给我们一个虚幻的梦境世界。

电影《黑客帝国(The Matrix)》隐喻
在电影中,人类在矩阵中度过一生,而在另一个层面上,他们仅仅是电池,将自己的生命力喂养给机器,机器将他们的能量用于自己的目的。人们总是想为世界的现状或自己的不幸归咎于自身之外的某些事物,不论是一个具体的人、特定的群体或国家、宗教,还是某种像笛卡尔的邪恶恶魔或《黑客帝国》中具有感知能力的机器那样、在背後控制的“光明会(Illuminati)”。讽刺的是,笛卡尔所设想的恶魔,恰恰是他用来定义自己的那个东西。当你体悟到三摩地时,你就会明白确实有一个掌控者、有一台机器、有一个邪恶的恶魔在日复一日地榨取你的生命。那台机器,就是你。

小老板 - 受制约的模式
你的自我结构是由许多微小的受制约子程序或“小老板”组成的。一个小老板渴望食物;另一个渴望金钱;还有一个渴望地位、立场、权力、性、亲密关系;再有一个则渴望得到他人的意识或关注。这些欲望简直永无止境,且永远无法被满足。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装饰我们的监狱,屈服于改善面具的压力,并喂养这些小老板,使它们变得更加强大。就像吸毒成瘾者一样,我们越是试图满足小老板,最终的渴望就越强烈。通往自由的道路不是自我提升,或是去满足自我的盘算,而是完全放下自我的盘算。有些人担心觉醒真正的本质会意味着失去个性和对生活的享受,事实上,情况恰恰相反——只有当受制约的自我被克服时,灵魂独特的个体化才能被表达出来。因为我们在矩阵中沉睡,我们大多数人从未发现灵魂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镜子隐喻
通往三摩地的道路涉及冥想,这既是观察受制约的自我(那变化的部分),也是体悟你的真实本质(那不变的部分)。当你来到自己的静止点,即你存在的源头时,你便等待进一步的指引,而不会执着于你的外在世界必须如何改变。不是我的意愿,而是更高的意愿得以成就。如果心智只想通过操纵外在世界来符合你对道路的某种想象,这就像试图通过操纵镜子中的反射来改变镜子中的图像。要让镜子中的图像微笑,你显然无法操纵反射,你必须体悟到那个作为反射真实源头的“你”。一旦你体悟到了真实的自我,并不意味着外在的一切必然需要改变。改变的是那份有意识的、充满智慧的内在能量或“气(prana)”,它从受制约的模式中解放出来,变得可以由灵魂来引导。只有当你能够观察受制约的自我及其无休止的追求并放下它们时,你才能察觉到灵魂的目的。

西西弗斯与加缪
在希腊神话中,据说诸神惩罚西西弗斯(Sisyphus)永无止境地重复一项毫无意义的任务。他的任务是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却眼睁睁看着它再次滚落下来。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将西西弗斯的处境视为人类的隐喻。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们如何在这种荒谬的存在中找到意义?" 作为人类,我们在永无止境地劳碌,为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而建设,然后我们死去。如果我们真正体悟到这个真相,如果我们认同自己的小我人格,我们不是走向疯狂,就是会觉醒并获得自由。我们永远无法在外在的挣扎中取得成功,因为它只是我们内在世界的反映。

砍柴挑水
当小我自我试图通过徒劳的追求来觉醒却遭遇彻底失败时,这个宇宙的玩笑、这场处境的荒谬性便昭然若揭。在禅宗里有一句谚语: "开悟前,砍柴挑水。开悟后,砍柴挑水。” 开悟前,人必须把球推上山;开悟后,人也必须把球推上山。改变了什么?是对本然(what is)的内在抗拒。挣扎被放下了,或者更确切地说,那个在挣扎的人被体悟到是虚幻的。个别意志或个别心智与神圣意志或更高心智达成了一致。三摩地最终是放下所有的内在抗拒——毫无例外地放下对一切变化现象的抗拒。不论处境如何都能体悟到内在平安的人,便获得了真正的三摩地。你放下抗拒并不是因为你纵容某件事,而是为了让你的内在自由不取决于外在。值得注意的是,当我们接纳现实的本然模样时,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停止在世界上采取行动,或者我们变成了冥想的和平主义者。事实上,情况可能恰恰相反;当我们能够在不被无意识动机驱使的情况下自由行动时,我们就有可能与“道”保持一致,并有我们全部的内在能量作为后盾来采取行动。

为和平而战就像为求安静而呐喊
许多人会争辩说,为了改变世界并带来和平,我们需要更有力地对抗我们所认知的敌人。为和平而战就像为求安静而呐喊,这只会创造出更多你所不想要的东西。如今,到处都在爆发战争:反恐战争、对抗疾病的战争、反饥饿战争。每场战争实际上都是一场针对我们自己的战争,这场战斗是集体幻觉的一部分。我们口口声声说想要和平,却继续选出发动战争的领导人。我们对自己撒谎说我们支持人权,却继续购买血汗工厂制造的产品。我们说想要干净的空气,却继续制造污染。我们希望科学能治愈我们的癌症,却不愿改变那些让我们更有可能生病的自残式习惯行为。我们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正在推动更好的生活。我们不想看到自己那些纵容痛苦与死亡的隐秘部分,相信我们可以战胜癌症、饥饿、恐怖主义或任何由我们自己的思考和行为所创造的敌人,这实际上让我们得以继续自欺欺人,认为自己不需要在这个星球上的运作方式做出改变。内在世界才是革命必须首先发生的地方,只有当我们能直接感受到内在的生命螺旋时,外在世界才会与“道”相和谐。在那之前,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只会增加心智已经创造的混乱。战争与和平在一场无尽的舞蹈中共同浮现,它们是一个连续体。硬币的一面离不开另一面,就像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没有下就没有上。这个世界似乎想要没有黑暗的光明、没有空无的丰盛、没有悲伤的快乐。心智参与得越多,世界就变得越碎片化。每一个来自小我心智的解决方案都是由“存在问题”这一想法所驱动的,而解决方案本身往往变成了比它试图解决的问题更大的问题。

你所抗拒的会持续存在
人类的聪明才智创造了新的抗生素,却发现大自然变得更加狡猾,细菌变得更强大了。尽管我们在持续的抗争中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癌症的发病率实际上仍在增加,世界上饥饿人口的数量在稳步增长,全球恐怖袭击的次数持续上升。我们的做法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魔法师的学徒
就像歌德诗作中的《魔法师的学徒》一样,我们掌握了巨大的力量,却没有智慧去驾驭它。问题在于我们不了解自己正在使用的工具,我们不了解人类的心智及其正确的角色和目的。这场危机诞生于我们思考、感受和体验生命的受限且受制约的方式。我们的理性主义剥夺了我们去认同和体验许多古代文化智慧的能力。我们的小我思考剥夺了我们去感受生命的深度与深刻神圣性(生命的神圣性、不可言喻性)的能力,也让我们无法体悟完全不同的意识层次,而这些意识层次如今对人类而言几乎已经失传。

埃及的奈特斯与托特
在古埃及传统中,奈特斯(Neters)是原型形相,那些净化了自身肉体与精神体的人可以体现其特征,使自己适合承载更高的意识。这种智慧的原初奈特斯或神圣原则被称为“托特(Thoth)”或“特胡提(Tehuti)”,他通常被描绘成一个长着朱鹭头的书吏,代表着一切知识与智慧的源头。托特可以被描述为思考或思想的宇宙原则,他赋予了我们语言、概念、文字、数学,以及心智的一切艺术与显化。只有那些经历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被允许接触托特的神圣知识。《托特之书(Book of Thoth)》并不是一本实体书,而是阿卡西(Akashic)或乙太领域的智慧。传说托特的知识深深隐藏在每个人的秘密之处,并由一条金色神蛇守护着。一条蛇或一条龙守护着宝藏的原型或不朽神话渗透在许多文化中,并被赋予了诸如昆达里尼能量(kundalini shakti)、气、圣灵和内在能量等名称。这条金色神蛇就是被束缚在内在能量中的小我结构,在它被掌控和克服之前,灵魂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智慧。据说,《托特之书》给任何阅读它的个体都带来了痛苦,尽管他们会发现神明自身的秘密以及隐藏在群星中的一切。必须理解的是,这本书给任何阅读它的个体、任何试图控制它的“小我”带来了痛苦。在埃及传统中,觉醒的意识由欧西里斯(Osiris)代表。没有这种觉醒的意识,受限自我所获得的任何知识或理解都将是危险的,与更高的智慧脱节。荷鲁斯之眼(eye of Horus)必须睁开。

创世记、蛇与伊甸园
我们在这里发现的奥秘含意,与更为人熟知的伊甸园中“堕落”的故事相似。《托特之书》与分别善恶树(知善恶树)相呼应,亚当和夏娃受到诱惑吃下了那棵树的果实。人类当然已经吃下了禁果,已经打开了《托特之书》,并被赶出了家园。蛇是一个隐喻,代表着从微观世界延伸到巨观世界原初螺旋。今天,这条蛇正活成“你”的模样。它就是以现象世界形式表达的小我心智。我们从未像现在这样能够接触到如此多的知识,我们深入到了物质世界,甚至找到了所谓的“上帝粒子”,但我们从未如此受限,对我们是谁、如何生活一无所知,而且我们不理解我们制造痛苦的机制。我们的思考创造了现在地这个世界,每当我们将某件事贴上好或坏的标签,或在心智中创造偏好时,都是由于小我结构或自身利益的诞生。解决方案不是为和平而战或征服自然,而是简单地承认真相。小我结构的存在本身就创造了二元对立,造成了自我与他人、我的与你的、人类与自然、内在与外在的分裂。小我就是暴力,它需要一个屏障,一个与他者的边界才能存在。没有小我,就没有针对任何事物的战争,没有傲慢,没有为了创造利润而过度向自然索取。我们世界中的这些外在危机反映了严重的内在危机: 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完全认同了自己的小我身份,被恐惧所吞噬,并与我们的真实本质隔绝。种族、宗教、国家、政治派别,我们所属的任何群体,都在强化我们的小我身份。今天地球上存在的几乎每一个群体,都想声称自己的观点是真实且正确地,就像我们在个人层面上所做的一样。通过将真理据为己有,群体延续了自身的生存,这与小我或自我结构通过对抗他者来定义自己的方式如出一辙。现在,不同的现实和两极分化的信仰体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共存于地球上。不同的人对完全相同的外在现象产生完全不同的思想和情感反应,这是可能的。

娑婆与涅槃
同样地,娑婆(Samsara, 生死轮回)与涅槃(Nirvana)、天堂与地獄,是占据着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不同维度。一个在某人看来如同末日般的事件,在另一个人看来可能被视为一种恩赐。因此,显而易见的是,你的外在境遇并不需要以任何特定方式影响你的内在世界。
三摩地 —— 一个自主推进的轮子
体悟三摩地就是成为一个自主推进的轮子,变得自主独立,自身即是一个宇宙。你的生命体验不取决于变化的现象。

梅塔特隆立方体
这可以与梅塔特隆立方体(Metatron's cube)做个类比。梅塔特隆在各种古老的基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经典中均有记载,并在原型上与埃及的奈特斯托特以及希腊的赫米斯·崔斯墨吉斯图斯(Hermes Trismegistus)相关。梅塔特隆与四字神名(tetragrammaton)有着密切的联系。四字神名是基本的几何图案,是物理现实的模板或原初放射,被称为神的话语或“逻各斯(Logos)”。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这个图形的一个二维呈现,但如果你以某种方式去看,你会看到一个三维的立方体。当你看到立方体时,图形本身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你的心智在你的视觉中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维度或一个人的视角,仅仅是习惯于一种感知世界的新方式的问题。一旦体悟到三摩地,我们就摆脱了视角的束缚,或者可以自由地创造新的视角,因为没有一个投入其中或执着于特定观点的自我。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心智常常指出超越受限自我结构的思想层次。

心智是一个很好的僕人,却是一个糟糕的主人
爱因斯坦曾说: "一个人的真正价值,主要取决于他从自我中获得解放的程度和意义。” 因此,并不是说思考和自我的存在是坏事。当心智为心灵服务时,思考是一个美妙的工具。在吠檀多(Vedanta)哲学中,心智是一个很好的僕人,却是一个糟糕的主人。小我永无止境地透过语言和标签来过滤现实,并且不断地进行評判,偏好一件事物胜过另一件事物。当心智和感官成为你的主人时,它们会创造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渴望与反感,将我们锁在思考的矩阵中。如果你想体悟三摩地,不要評判你的思想是好是坏,而是去寻找在思想之前、在感官之前的你是谁。当所有的标签都被放下时,便有可能看清事物的本然面目。当一个孩子被告知那是一只鸟的那一刻,如果他们相信了所听到的话,那么他们就再也看不到鸟了。他们看到的只是自己的思想。

你在沉睡,生活在矩阵中
大多数人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有意识的且清醒的。如果你相信自己已经醒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艰苦的努力去获得你认为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呢?在变得可能觉醒之前,有必要承认你在沉睡,生活在矩阵中。诚实地检视你的生活,不要自欺欺人。如果你想的话,你能停止你那机器人般、重复的生活模式吗?你能停止寻求快乐和逃避痛苦吗?你是否沉迷于某些食物、活动、消遣?你是否不断地在評判、指责、批评自己和他人?你的心智是否不停地在寻找刺激,还是仅处于寂静中就能完全满足?你对人们怎么看你有所反应吗?你在寻求认可、正面的强化吗?你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破坏了自己生活中的处境?大多数人今天的生命体验将与明天、一年后以及十年后一模一样。当你开始观察自己像机器人一样的天性时,你会变得更加清醒。你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完全且彻底地睡着了,迷失在梦境中。就像柏拉图洞穴里的居民一样,大多数听到这个真相的人将不愿意或没有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因为他们执着于自己熟悉的模式。我们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模式辩护,把头埋在沙子里,而不是面对真相。我们想要我们的救世主,但我们自己却不愿意走上十字架。为了获得自由,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要明白,如果你改变了内在世界,你必须准备好改变外在的生活。你的旧结构和你的旧身份必须变成那孕育新生命的死寂土壤。

三摩地就是解药
觉醒的第一步是意识到我们认同了人类心智的矩阵,认同了面具。我们之中的某些东西必须听到这个真相,并从沉睡中被唤醒。你的一部分,某个永恆的东西,一直都知道真相。心智的矩阵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娱乐我们,让我们永无止境地去作为、去消费、去抓取,陷入形式不断变化的渴望与反感的循环中,阻碍了我们意识的花朵绽放,阻碍了我们那作为演化天賦的三摩地。病态的思考被当成了正常的生活,你的神聖本质已经被奴役,认同了受限的自我结构。那伟大的智慧,你究竟是谁的真相,正深埋在你的存在之中。克里希那穆提(J. Krishnamurti)曾说: "适应一个深刻病态的社会,绝非健康的指标。” 认同小我的心智就是这场疾病,而三摩地就是解药。历史上的圣人、智者和觉醒者都学会了自我臣服的智慧。如何才能体悟真正的自我?当你穿透玛雅的面纱,放下虚幻的自我时,还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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