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私人俱樂部 - 波希米亞格羅夫 (上)


在美國加州的舊金山下諾布山(Lower Nob Hill)有一家名為”貓頭鷹樹(Owl Tree)”的別緻"酒吧"。坐在靠窗的位置,你可以一邊啜飲馬丁尼,一邊眺望郵政街(Post Street)和泰勒街(Taylor Street)交匯處那座高聳入雲、爬滿常春藤的紅磚堡壘。這裡是極度私密的男士俱樂部-波西米亞俱樂部(The Bohemian Club)的城市會所。
 


走進建築仔細觀察,你會發現外牆上有一幅貓頭鷹的蝕刻畫,它正凝視著你。但這並非普通的貓頭鷹,它看起來格外驚恐,週圍環繞著”織網蜘蛛勿入”的字樣。這句出自莎士比亞《仲夏夜之夢》的台詞,是該俱樂部的座右銘。
 

 

鋪著磁磚的貓頭鷹圖案牆壁,街對面也有貓頭鷹雕像。


波西米亞俱樂部是一家在權貴界享有盛譽的私人俱樂部,早期致力於匯聚與文學、藝術、音樂、戲劇等領域有專業聯繫的紳士,以及那些因熱愛或欣賞這些領域並熱衷於參與俱樂部活動而被認爲符合入會資格的人士。自1872年成立以來,波西米亞俱樂部在國際上聲譽日隆,被公認爲世界頂級私人俱樂部之一。俱樂部擁有兩個獨立且獨特的産業:市中心會所和波西米亞叢林俱樂部,會員可在此舉辦社交和休閒活動。會所擁有一般高檔俱樂部所具備的所有設施,但唯獨沒有體育設施。如果想進行遊泳等體育活動,人們必須成爲隔壁奧林匹克俱樂部或幾個街區之外的太平洋聯合俱樂部的會員。
 

 

會所會議廳

會所紅貓頭鷹廳

會所婚宴廳

會所儲酒室

 

俱樂部歷史

該俱樂部最初由一群自稱爲”波西米亞人”的記者於1872年在《舊金山觀察家報(San Francisco Examiner)》辦公室創立。顯然,他們想要一個可以慶祝兄弟情誼、在辦公室之外交流工作的地方,因此在舊金山薩克拉門托街(Sacramento Street, San Francisco)租了一間房,之後才在郵政街(Post Street)建造了俱樂部會所。它成了自由派藝術家們的聚集地,馬克·吐溫(Mark Twain)和傑克·倫敦(Jack London)都是早期會員。但很快,會員群體就轉向了來自舊金山的富裕商界人士,因爲文藝人需要錢。俱樂部也逐漸演變成一個以富有的保守派白人男性爲主的聚會場所,雖然一些傑出的藝術家和音樂家仍然是俱樂部的成員,但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招待有權勢的政治和商業領袖。早期著名的作家、詩人兼劇作家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曾到訪過這個夏令營,並評論道:“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衣著考究、吃得飽飽的、看起來很有商業頭腦的波西米亞人。”
 

早期典型的營地帳篷

住在此帳篷中的成員從左至右分別爲:
波特·加內特(Porter Garnett) - 劇作家、評論家、編輯、圖書館員、教師和印刷商。
喬治·斯特林(George Sterling) - 美國作家、20世紀初傑出詩人、劇作家,也是波西米亞主義的倡導者。
約翰·格裡菲斯·“傑克·倫敦”(John Griffith "Jack London") - 世界文學史上最早的商業作家之一,被譽爲商業作家的先鋒。


隨著許多著名的舊金山商人加入後逐漸掌控了會所,他們提供了購買更多土地和建設設施所需的資金。不過,俱樂部仍保留了“波希米亞人”——藝術家和音樂家以繼續爲國際成員和來賓提供娛樂。俱樂部章程規定,會員必須有百分之十是各領域的傑出藝術家(作曲家、音樂家、歌手、演員、燈光師、畫家、作家等等)。1878年,這個包含了商人、藝術家、作家和音樂家等日益壯大的團體,購置了一塊土地,並在那裡舉辦了他們的第一次夏季派對。
 

 

早期俱樂部内上演過"模擬死刑",令人不適


自1893年起,波希米亞俱樂部開始租用現址,並於1899年從當地成功經營伐木業的梅爾文·賽勒斯·米克(Melvin Cyrus Meeker)手中購買了這片土地,起初面積為160英畝。此後幾十年,俱樂部成員逐步購買了原址週圍的土地,擴展到該地的邊緣。也是1893年,成員約瑟夫·雷丁(Joseph Redding)表演了一出名為《德魯伊的惡作劇》(Druid Jinks)的戲劇,劇中他描繪了基督教與異教的鬥爭和勝利,基督教使德魯伊教徒放棄了血腥的獻祭和其他非基督教的行為。他們如此熱衷於警告人們不要進行活人獻祭,以至於,他們開始每年重現這種儀式。


蒙特里奥小鎮 (Monte Rio)
 

加州蒙特里奧小鎮


在舊金山城市以北五十英裡的蒙特里奧,是加州索諾馬縣(Sonoma County)一個蕭條的小鎮。小鎮人口逐年下降,從2010年的1,152人降至如今的760人。這裡的森林茂密,以至於有些路燈白天也亮著。鎮上唯一的標誌性建築是一家名叫”粉紅大象”的酒吧,也已關閉多年。許多小鎮上的居民都曾爲波希米亞俱樂部工作過,或至今仍在。
 

 

 


叢林俱樂部的會員與設施

距離蒙特里奧小鎮中心只有約1英里處,有一片佔地2700英畝的私人營地,就坐落在這一片古老的紅杉林中,名為波希米亞格羅夫或波希米亞叢林(The Bohemian Grove)。它隸屬於成立於1872年的私人紳士會所“波希米亞俱樂部”,六年後開始舉行夏季露營的傳統。一個林地保護組織曾以每英畝4800美元的價格購買了附近的一塊土地,這意味著光是俱樂部這塊土地的價值就至少高達1300萬美元。
 

這是你被徹底禁止入内之前的最後一段路


作家兼記者也是早期成员之一的威廉·厄文(Will Irwin)曾這樣描述此片樹林的壯麗:
“它會突然顯現在你的眼前。一步之間,這份榮光便籠罩你身。沒有遠近感;你無法退得足夠遠來完整地欣賞這些樹木。它們矗立於此,高聳入雲,其頂端的枝葉要麼藏於雲端,要麼消失在天空中。”
 



波希米亞俱樂部成立的前50年裡,波西米亞叢林相對來說對外界人士比較開放。但在20世紀30年代,隨著俱樂部的影響力日益增強,其紅杉林也為共和黨總統提供了一個避風港,俱樂部開始對其儀式和成員身份守口如瓶——你甚至在公共地圖上都找不到波西米亞叢林。大約從1979年左右,這種情況尤其明顯,因為波西米亞叢林的成員名單越來越顯赫,上面提到的基辛格、洛克菲勒和尼克·布雷迪等人都加入了進來,吸引了左翼抗議者、精英研究學者和記者們的注意。

逐漸,波希米亞成為了一個由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權勢的男士組成的私人兄弟會。波希米亞俱樂部的會員們會自稱他們為波西米亞人(Bohemian)。多年來,來者有國家總統、內閣成員、國防承包商、將軍、商界領袖、中情局局長、聯邦調查局局長、老牌好萊塢名人、藝術家、音樂家、媒體大亨、建制派知識分子、最富有的200人(不是美國而是全球)以及少數穿著皮短褲的德語人士等等。吉米·巴菲特(Jimmy Buffett )是其中一員,還有洛克斐勒家族(The Rockefellers)。你肯定想不到這些人會出現在同一個派對上。許多未來的總統和前任總統都曾在此發表過重要的非正是談話,其中許多涉及公共政策議題。
 

第38届美國總統
傑拉爾德·福特 (Gerald Ford)

第37届美國總統
理查德·尼克森(Richard Nixon)


最初的波希米亞俱樂部實行嚴謹的男性會員制,直到1978年,逐漸放鬆。在靜修期間的特定時間,妻子和家人可以探訪林地,少數工作人員也爲女性,但她們必須在晚間9點前離開。也因此,即使工作過的員工,也未必知道裡面發生的全部。

每年六月,賓客可參加俱樂部舉行的四天“春季狂歡(Spring Jinks)”。波希米亞俱樂部限制只有外州客人才能參加靜修活動,但在一些人脈廣泛的加州人強烈要求參觀這片森林下,就有了六月“春季狂歡”週末活動的出現。而每年的七月中旬,才是主要的聚會活動。世界上一些最著名的人士會前來齊聚在這個北加州紅杉林深處的波西米亞叢林,進行爲期16天的靜修。期間,他們會觀看將人偶獻祭給一隻巨大的木製貓頭鷹的儀式。隨後,菸火綻放,身披鬥篷的大祭司們祈禱,人們膜拜著這隻貓頭鷹。他們將有機會欣賞戲劇表演、綜藝節目、歌唱聚會、射擊比賽、藝術展覽,還可以參加遊泳、劃船和自然風景遊覽等活動。
 

前會員尚卡爾·巴傑帕(Shankar Bajpai)

尚卡爾·巴傑帕(Shankar Bajpai),印度外交官。他曾擔任印度駐巴基斯坦、中國和美國的大使,這三個職位被認爲是印度外交最重要的職位。
 

物理學家
羅爾德·薩格德耶夫(Roald Sagdeev)

羅爾德·薩格德耶夫(前會員)是蘇聯最高蘇維埃人民代表,曾在波希米亞向基辛格和許多其他權力人物發表過演講。


整個組織及其年度夏令營幾乎完全隱密——沒有網站、沒有電子郵件聯絡方式、沒有申請流程,僅限推薦與邀請。俱樂部的章程規定很多很嚴格,其中會員推薦的申請“必須以書面形式提交,並包含所有必要信息,以便董事會評估擬議訪客的資歷和資格。” 即便想嘗試在其中一個營地找一份服務生或男僕的工作,都不容易。一本專門描冩格羅夫俱樂部生活的書《地球上最盛大的男士派對》由舊金山作家約翰·範德·澤(John van derZee)於1974年撰冩,他曾以服務員的身份在俱樂部待了四天。

目前會員人數有2500人,由於會員人數有上限外加入會資格苛刻,等候的人現有約2萬,每個預備會員等候時間從過去的15年到如今長達33年,許多人直到離世前也沒有排到入會。入會後,每年會費爲$25,000。説是年會費,其實主要活動只有兩個禮拜。準會員若是平面設計師、音樂家和演員,他們繳納的會費會較低,因爲他們在協助俱樂部在舊金山和波西米亞叢林的活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美国第31届總統 俱樂部“老衛士”赫伯特·胡佛
拍攝於波西米亞叢林俱樂部

在加入俱樂部40年後,可獲得“老衛士”(Old Guard)地位,享有樹林每日講座的保留座位及其他特權。1953年3月4日,美國前總統赫伯特·胡佛(Herbert Hoover)被授予“老衛士”身份。爲了慶祝這一榮譽,從林中採摘的紅杉樹枝與樹皮被空運到紐約市的華爾道夫酒店(Waldorf Astoria New York),用於裝飾宴會廳。在入選儀式上,胡佛將”老衛士”的榮譽比喻爲他作爲資深顧問,爲後任總統提供諮詢的經驗。
 

赫爾穆特·施密特 (Helmut Schmidt)

施密特在叢林俱樂部的湖畔演講

前德國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説,”我們在德國也有自己的德魯伊聖地(他將此俱樂部稱之爲’德魯伊聖地’),但我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北加州。”
 

羅伯特·奥本海默 (Robert Oppenheimer)

歐内斯特·勞倫斯 (Ernest Lawrence)


俱樂部的座右銘“織網蜘蛛勿入”,旨在告誡成員們在靜修期間放下商業和政治,將所有外界的煩惱拋諸腦後。因爲這段時間本應是放鬆身心、遠離日常壓力的良機。儘管“織網蜘蛛勿入”的規則在大多數公開場合都嚴格遵守,但普遍被忽略。商人之間商討生意的談話,時常都能在河邊被聽到。“關於波希米亞俱樂部,當代流傳著一種説法,認爲它是國內和國際’權力掮客’聚集和決策的場所...。” 俱樂部當時的會長在1980年説道。事實上,這個營地一直具有政治意義。理查德·尼克森、巴裡·戈德華特和納爾遜·洛克菲勒都曾在各自準備競選總統期間造訪過這裡。政客們説,沒有哪個地方比波希米亞叢林更能幫助他們啟動競選活動了。

波希米亞俱樂部因一場歷史性會議而聞名:1942年9月,”原子彈之父”羅伯特·奧本海默在營地俱樂部主持召開了曼哈頓計劃的籌備會議。與會者包括美國物理學家歐內斯特·勞倫斯(Ernest Lawrence)、S-1執行委員會的負責人(如哈佛、耶魯和普林斯頓大學的校長)、標準石油公司和通用電氣公司的代表,以及多位軍方官員。當時,奧本海默雖非S-1委員,但與勞倫斯共同主持了會議。該會議最終促成了原子彈的誕生,並最終導致三年後的夏天,廣島和長崎遭受原子彈轟炸。俱樂部成員對此事件深感自豪,經常向新來者講述這段歷史。


瑪麗·摩爾 (Mary Moore)
 


瑪麗·摩爾,一位有著銀色長髮的”大地之母”型人物。她是當地的活動家,也是加州一個名爲”波西米亞叢林行動網絡”的左翼組織BGAN的活躍成員。波希米亞俱樂部最強大的對手就是瑪麗·摩爾,瑪麗花了三十年時間調查俱樂部,從上世紀80年代初就開始抗議這家男性俱樂部。她譴責俱樂部的火葬儀式(憂慮焚燒),並認爲大自然屬於人類,以及總統與政府官員應該公開討論公共政策問題等。爲什麼瑪麗如此關注俱樂部,因爲它就座落在她家的後院。
 

 


瑪麗:”我一點也不關心他們穿着芭蕾舞裙跳舞、互相亂搞,我真的不在乎。在全球範圍內,有些人正利用許多其他人遭受的苦難——戰爭來牟利。他們爲什麼想私下談話?事實上,這些明明是公共政策討論,但公衆卻無從得知。他們甚至還吹噓説,曼哈頓計劃是1942年在格羅夫俱樂部構思出來的。當然,曼哈頓計劃最終催生了原子彈。還有一件事,口述曆史也証實了,理查德·尼克森和羅納德·雷根曾在那裡討論過誰先競選總統。而且,這些會談往往預示着未來一年左右的走向...。這簡直就是個超級豪華的高爾夫球場,許多決策都是在這裡做出的,它還極其私密。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人,是總統、內閣成員、將軍和海軍上將。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喝酒作樂,做著那些惡名昭彰的事。並且,他們在那裡是關於更多的是貪婪、權力慾和自負 ...。”
 

瑪麗在1992年參加波希米亞俱樂部抗議活動時的照片

 


瑪麗和BGAN曾以爲他們真的可以解放紅杉林。1984年,一些民謠歌手組成的示威者試圖將波希米亞俱樂部成員隔離在紅杉林中,因爲他們認爲這些人對外界構成威脅。結果,五十人被捕。
 

克林頓並非句句假話,
在波西米亞俱樂部問題上,他説的都是實話。


《間諜(Spy)》雜誌以其對名人、政治人物、上流社會和文化現象的尖銳、機智的嘲諷和惡搞而聞名,尤其擅長“惡作劇”和揭露名人的虛偽,對20世紀80-90年代的媒體和名人文化影響深遠,是那個時代美國文化批評的標誌性刊物。
 

 

菲利普·魏斯 (Philip Weiss)


1989年夏季,《間諜》雜誌記者菲利普·魏斯(Philip Weiss)與瑪麗·摩爾取得了聯繫。瑪麗答應幫助他進去,並安排了一位登山向導協助他。向導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對他設計的方案包括路徑嚴格保密... 就這樣,菲利普成功地混進了這傳説中的戒備森嚴滴水不漏的地方,在波西米亞叢林俱樂部參加了16天中一半的聚會活動。想要報道格羅夫的記者很少有機會進入內部,即使進去了,通常也只能待幾個小時。但菲利普決心好好地、長時間地觀察一番,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偽裝了自己。他穿了一身保守的休閒裝——一件熨燙平整的格子襯衫、一條免燙斜紋棉佈褲、一雙船鞋、一件運動夾克——手裡總是拿著一盃飲料,而且每次露面時,都會特意把當天出版的《華爾街日報》或《紐約時報》夾在胳膊下。雖然格羅夫禁止看電視,但格羅夫中心有報紙出售。

菲利普在樹林內待的七天中,享受了格羅夫營地的大部分樂趣,尤其是演講、歌曲、精心製作的變裝表演、無休止的海岸漫步、早餐前的杜鬆子酒汽水... 在最後一天,他偷偷將相機帶在了身上。
 

1989年《間諜》11月刊
大標題 - 放蕩瘋狂的貴賓們 (波西米亞俱樂部)


隨後撰冩文章描述了他的所見所聞。此文章名爲《宇宙主宰者們去露營-波希米亞叢林內部探秘》,文章左側以粗體標注著”我與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威廉·巴克利(William Buckley)、亨利·克拉維斯(Henry Kravis)和雷根(Ronald Reagan)在世界上最頂級的兄弟會派對上度過了三週充滿男性情誼和妙趣橫生的雞尾酒時光。”發表在1989年11月的《間諜》雜誌上。

菲利普曾這樣描述樹林中的俱樂部:
“當你沿著林間小路走下去,聽到帳篷群中傳來鋼琴聲,然後繞過一個彎道,看到一個男人一手拿著啤酒,一手拿著自己的生殖器,對著灌木叢小便時,你就知道你已經身處波西米亞叢林俱樂部了。”

也許正因如此,尼克森曾經說過:“我不會和任何來自舊金山的人握手。”

美國四十個州和哥倫比亞特區都有成員和嘉賓參與,加州提供了絶大多數的露營者。紐約州以平均133名代表位居第二,其次是華盛頓州、伊利諾伊州、俄亥俄州、哥倫比亞特區、夏威夷州和德克薩斯州。代表人數最少的地區是美國南部腹地以及人口稀少的遠西部各州。

 

禁止小便的警示牌
一些古老的紅杉樹是禁區,即使是國家元首也無法靠近

路易斯·戴利(Louis Daley),美國農場主及政治家
正面對著一棵紅杉樹享用著他最珍貴的波西米亞式權利


雖然喝下一加侖啤酒然後對著雄偉的紅杉樹小便這種粗俗的行爲看起來像是玩世不恭地重現大學兄弟會式的幼稚舉動,​​但它卻反映了舊的保守主義觀念,即在他們的”上帝”的計劃中,男人(尤其是白人)遠高於自然。這是營地裡最引以爲傲的儀式,是權貴可以隨地小便的自由,這些權貴人士對著紅杉樹粗壯的樹根小便,甚至有一棵樹是專門的“小便樹”,經常被用來小便,而這些人正是在華盛頓遊説在北極鑽探石油,並且對人類導致地球溫度危險變化的作用漠不關心的人。當然,這項權利也有受限的時候。唯一受到限制的地方,就是用餐區附近幾棵著名的紅杉樹。其中一棵倒楣的樹上釘著一塊牌子,上面寫着:各位先生們,請注意,請勿在此小便!
 

俱樂部鳥瞰圖
世界上最排外的迷人樹林


俱樂部全年安保嚴密,並採用最先進的技術,包括運動感測器和熱成像儀,覆蓋週圍的樹林,這有助於確保波西米亞俱樂部的秘密和活動不會洩露。它的安保嚴密到了什麼程度?任何來自過去或現在的成員,或來自該組織本身的評論都很難獲得。很少有員工 - 餐飲服務人員、代客泊車員等等,會公開談論營地或俱樂部的運作。每年俱樂部的賓客名單也被嚴密保管。活動期間的白天,名單被放在一個上鎖的玻璃櫃裡,每晚都會被拿走。甚至當你因好奇想前往林地一探究竟,竟意外發現在抵達俱樂部大門時,不但有監控和”私人領地,請勿入內”的警示牌外,還有安保人員和警車在那裡等候了,他們會婉言但態度堅決地請你離開。你可能會疑惑爲什麼他們會知道你的前來,因爲幾分鐘之前,你可能在蒙特里奧小鎮嘗試著打探一點關於俱樂部的信息。

多年來,每年春天,波西米亞俱樂部的會長們都會以熱情洋溢的措辭正式召集這些人前往樹林:
“波西米亞兄弟們:太陽再次被獅子掌控,環繞的星辰召喚我們前往森林——在那裡慶祝……那莊嚴的神秘儀式。波西米亞人,來吧!在樹林裡找到家的感覺!焚燒憂慮,將它的灰燼從我們歡樂的營地拋灑出去!波西米亞人,出來吧!出來玩吧,帶著青春的活力與衝勁!” 

 

布什父子(1995)在叢林俱樂部的湖畔演讲


美國漫畫家和插畫家克裡斯·佩恩(C.F. Payne)爲《Spy》雜誌創作的插畫,後被《福佈斯》雜誌出版人馬爾科姆·福佈斯(Malcolm Forbes)收購。
 

波希米亞林地俱樂部在茂密的樹林中容納了豐富的設施。主要聚會區域佔地160英畝,有超過1,000年的古老紅杉樹,其中一些高達300英尺(91米)。樹林中有一個大型主舞台、一個小型舞台、各種娛樂場所、服務設施(如洗衣店等)以及散佈着不同的營地。這些營地通常具有父系傳承的特點,是建立高層次商業和政治人脈及友誼的主要途徑。
 

大多數營地沿著"河邊公路"分佈


俱樂部由大約128個規模、結構和性質各不相同的小型營地組成。大多數營地有10到30名成員,但也有一個或兩個營地擁有約125名成員,還有幾個營地的成員不足10人。大多數營地沿著所謂的"河邊公路"分佈,但也有一些營地聚集在距離格羅夫中心五到十分鐘路程的其他區域。大多數營地都已有百年以上的歷史,而且各具特色。有些營地設施極爲豪華,甚至還配備了貼身管家。營地都由自己的服務團隊管理——這是一個統稱,包括廚師、清潔工和總經理等服務人員,營地裡還有一個簡易的醫務室。有些營地非常簡陋,與其説是度假營地,不如説更像夏令營。有些營地隻有10名成員,而有些營地則多達50名成員。營地晚餐豐盛奢華,可以説就是饕餮盛宴。餐桌上鋪著亞麻餐巾,菜餚多達四道,還有美酒相伴。俱樂部就像一座隱藏在森林中的小城市,營地將俱樂部劃分成更小的群體,著名的營地包括:

  • Hill Billies
  • Mandalay
  • Cave Man
  • Stowaway
  • Uplifters
  • Owls Nest
  • Hideaway
  • Isle of Aves
  • Lost Angels
  • Silverado Squatters
  • Sempervirens
  • Hillside
  • Idlewild
     

攝於1967年7月
波希米亞俱樂部的貓頭鷹巢營地 (Owls Nest)

站立講話者 - 哈維‧漢考克(Harvey Hancock),航空業高階主管和記者。曾擔任理查德·尼克森1950年成功競選美國參議員的北加州競選經理,之後又參與了德懷特·艾森豪威爾和尼克森贏得勝利的1952年大選。
其右 - 當時的加州州長羅納德·里根 (Ronald Reagan)
其左1 - 美國前副總統理查德·尼克森 (Richard Nixon)
其左2 -  美國核化學家,前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校長格倫·西博格(Glenn Seaborg)
以及美國商人和政治領袖埃德溫·保利(Edwin Pauley)等


比利斯勝地(Hill Billies),是布什家族專屬的營地。冷戰時期美國最富盛名的明星主播沃爾特·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和喬治·布什、美國媒體人與政治評論家小威廉·巴克利(William Buckley Jr.,)以及前宇航員、前東方航空公司(Eastern Airlines)董事長弗蘭克·博爾曼(Frank Borman)曾一起在比利斯營地露營。
 

美國前財政部長尼克·布雷迪(Nick Brady)

90年代CNN總裁
托馬斯·約翰遜 (Thomas Johnson)


羅納德·里根每次會選擇居住在貓頭鷹巢(Owls Nest)營地,儘管他在任總統時儘可能地避免前往俱樂部。曼德勒(Mandalay)是營地裡最偏遠的營位,位於山頂,有一輛小型纜車可以將遊客送上營地。米歇爾·羅卡爾(Michel Rocard)與亨利·基辛格兩人曾一起在此營地過夜。基辛格在給初次來訪的羅卡爾建議時説:“你想做什麼都行,躲在灌木叢裡——就是別讓他們看見你。” 

俱樂部董事們曾一度與長期的成員之一也是美國第37屆總統的理查德·尼克森關係很僵,始終將他列在“穴居人營地”(Cave Man)的名單上,甚至拒絶邀請他出席。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辭職的行爲違反了俱樂部的精神——由於水門事件,尼克森的第二任期提前結束,這也使他成爲美國歷史上唯一辭職的總統。另外關於尼克森在任總統職務時有一個小插曲:原本他在俱樂部安排了一次演講,但當時媒體堅持要報導他在這個秘密營地湖畔的演講,尼克森最終取消了演講。還有一個佈羅姆利營地(Bromley camp),是不合群以及不受歡迎者們會去的地方。

 

 

簡陋一些的營地房間


有許多營地完全是原始簡單的風格:營員們睡在沒有服務人員照顧的圓錐形帳篷裡,唯一的照明來源是蠟燭。有些人喜歡這種簡樸的生活,因爲它能讓他們暫時擺脫在"格羅夫"之外的喧囂生活。幾年前,長期會員威廉·道森(William F. Dawson,一位曾在多家製藥公司擔任首席財務官的富豪)引起了一陣騷動。他放棄了自己參與創建的“修道院營地”,轉而選擇了一個簡陋得多的營地,他想回歸自己的"波西米亞式生活"。 "修道院"營地的人們對他離開感到憤怒,把他在營地的所有物品都扔掉了。
 

亨利·基辛格 (Henry Kissinger)


是的,並非俱樂部裡的會員都相處融洽,有過於霸道惹人厭的人。手機和相機是不準帶入俱樂部的,會員必須把它們留在家裡——固定電話是波西米亞俱樂部與外界唯一的即時聯繫方式。離蒙特利奧小鎮的”粉紅大象”大約半英裡遠的地方,在一片紅杉林中,有一排16支公用電話。仲夏時節,電話線常常很忙。1989年7月21日,美國知名政治人物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走到空地上,對著空氣宣佈:”我得打兩通電話。” 當其中一個電話亭裡的人打完電話走出來,基辛格無視排隊的六七個人,徑直走進電話亭坐下來,開始向一個女人(顯然是他的妻子)大聲地稱呼“陽光”和“甜心”——聊著他在森林裡度假時那些令人愉快的消遣活動,以及講述了一個俄語人士講的關於克格勃審問中情局特工的笑話。”我們聽了爵士音樂會,” 基辛格説。 “我們看了繩索表演。今天早上我們去觀鳥了。” 基辛格得意地列舉了一些和他一起露營的人的名字:”尼克·布雷迪(Nick Brady,美國當時的財務部長)和他的兄弟都在這裡。“湯姆·約翰遜 (Tom Johnson,當時的CNN總裁兼紐約時報的出版人)也在這裡。” 基辛格傲慢無禮的行爲引起了被他插隊的人們的不滿。一位留著銀髮、氣質高貴的波西米亞會員勃然大怒,説道:“真是豈有此理!” 插隊這種行爲絶對不是波西米亞俱樂部的作風。

波希米亞俱樂部的一項信條是非競爭性的平等主義:在這裡,人人平等。但事實上,營地之間的階級和地位差異非常明顯。就像入會需要有人推薦一樣,入住營地也需要有人推薦,篩選標準相當嚴格。

營地的一切都被紅杉樹遮蔽,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朦朧的光束,每個營地都燃著或大或小的篝火,一縷縷輕柔的菸霧裊裊昇入樹林。圍起來的營地通常約100英尺寬,沿著山坡向上延伸,上面搭建著木製平台,供營友搭帳篷。波希米亞俱樂部的成員們睡在帳篷裡的行軍床上,或是在較富裕的營地裡,睡在紅杉木小屋裡。營地裡裝飾著木製或石製的貓頭鷹雕塑,貓頭鷹是俱樂部的象徵。成員們在宿捨式的浴室裡洗漱,並在’用餐圈’集體享用早餐和晚餐。 ’用餐圈‘是一個宏偉的露天場所,地面鋪滿了新鮮的木屑,頭頂只有藍天。營地活動期間從不下雨。
 

米歇爾·羅卡爾 (Michel Rocard)


米歇爾·羅卡爾,當時的法國總理,非常重視這場秘密行程。不應該有人知道他正在仰望食魚鷹和火雞禿鷹;不應該有人知道他同前美國國務卿和現任財政部長以及大衛·洛克菲勒(David Rockefeller )一起聆聽蘇聯演講者的講話,其他還有阿奇爾-丹尼爾斯-米德蘭公司(Archer Daniels Midland Company)的董事長德韋恩·安德烈亞斯(Dwayne Andreas)、媒體大亨梅爾夫·格裡芬(Merv Griffin)和冷戰時期美國最富盛名的明星主播沃爾特·克朗凱特(Walter Cronkite);不應該有人知道,第二天羅卡爾本人會在湖邊,在綠色的演講者遮陽傘下發表演講。當橙紅色的蜻蜓在水面上翩翩起舞,牛蛙發出叫聲時,羅卡爾會向前傾身説道:“因爲你們是如此傑出的一群人,所以我可以私下裡和你們交談。” 這番話巧妙而迷人,旨在討好波希米亞叢林俱樂部的成員們。美國第40任總統羅納德·里根(Ronald Reagan)在俱樂部的一次演講時説,格羅夫是他’思鄉’的主要原因,後面還跟了一個關於男人們的廁所笑話。

 

成員們在叢林中散步
 

其他俱樂部部分成員

波希米亞俱樂部成員中還有一類特殊群體,那就是教職人員。這些人主要是美國加州斯坦福大學和加州大學各分校的教授和行政人員。大學的著名公共政策智囊機構胡佛研究所曾全員出席,並帶上了華盛頓傳統基金會的主席。此外,還有加州理工學院前校長李·杜布里奇(Lee DuBridge);哥倫比亞前大學校長格雷森·柯克(Grayson Kirk);華盛頓大學前校長查爾斯·奧德加德(Charles Odegaard);加州州立大學前系統校長格倫·杜姆克(Glenn S. Dumke);南加州大學前校長諾曼·托平(Norman Topping);原子能委員會前主席格倫·西博格(Glenn Seaborg);以及斯坦福法學院前院長、曾任紐約對外關係委員會主席貝利斯·曼寧(Bayless Manning)。

加上賓客至少3000人中還包括:前國防部長卡斯帕·溫伯格(Caspar Weinberger)、前司法部長威廉·史密斯(William Smith)、前美國財政部長威廉·西蒙(William Simon)和前交通部長德魯·劉易斯(Drew Lewis)、美國空軍上將兼擔任過雷諾菸草控股公司(R. J. Reynolds Tobacco Company)、康尼格拉食品(Conagra Foods, Inc.)、肯珀保險(Kemper Insurance Co.)董事的小約翰·切恩(John Chain)、前美國國務卿小亞歷山大·“艾爾”·黑格(Alexander Meigs "Al" Haig Jr.,)、喬治·舒爾茨(George Shultz)、小威廉·克拉克(William Clark Jr.,)、詹姆斯·貝克三世(James Addison Baker III)、美國投資人查爾斯·施瓦布(Charles Schwab)、IBM創始人小托馬斯·沃森(Thomas Watson Jr.)、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都是該俱樂部的成員....

 

美國最高法院前任大法官克拉倫斯·托馬斯

油畫(2019) - 五位友人在波希米亞"談法律"

右1 哈蘭·克勞(Harlan Crow),房地産開發商、保守派活動家
右2 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克拉倫斯·托馬斯(Clarence Thomas)
中間 馬克·保萊塔(Mark Paolett),美國律師
左1 博·拉特利奇(Bo Rutledge),美國法學家
左2 倫納德·利奧(Leonard Anthony Leo),美國律師

 

1997年"犬捨"營地營員合影(包括大法官托馬斯)
 

媒體人小威廉·巴克利(William Frank Buckley Jr.,)、福布斯雜誌社發行人馬爾科姆·福佈斯(Malcolm Forbes)。商界巨頭也在此雲集:IBM公司的托馬斯·沃森二世(Thomas Watson Jr.)、億萬富翁約翰·克魯格(John Kluge, Metromedia)。美國銀行前董事長塞繆爾·阿馬科斯特(Samuel Armacost )帶過IBM董事長約翰·艾克斯(John Akers),比奇特爾公司(Bechtel)董事長小斯蒂芬·比奇特爾(Stephen Bechtel Jr.,)帶過阿莫科公司(Amoco)董事長理查德·莫羅(Richard Morrow)。著名作家和名人赫爾曼·沃克(Herman Wouk)、阿特·林克萊特(Art Linkletter)、弗雷德·特拉瓦萊納(Fred Travalena)也是成員。嗅到權力氣息後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媒體大亨們有:前《華盛頓星報(Washington Star)》所有者喬·阿爾布里頓(Joe Albritton)、擁有21家報紙的斯克里普斯·霍華德報業集團(Scripps Howard newspaper)的查爾斯·斯克裡普斯(Charles Scripps) 和傑克·霍華德(Jack Howard)、考爾斯媒體公司(Cowles Media)的奧托·西爾哈(Otto Silha)、麥克拉奇報業集團(The McClatchy)的麥克拉奇家族、以及《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US. News & World Report)》的大衛·格根(David Gergen)....

無論在外面多麼的叱咤風雲,在波西米亞俱樂部,他們都遵守著的規矩。
 

 

C.H.A.N.G.E.組織的成員布萊恩(白衣男子)
正在向克林頓發問有關波西米亞俱樂部


一直以來,有大批記者以及民衆知道了這個俱樂部的存在,他們會在一有機會的情況下追問該俱樂部的信息。CNN在2007年10月的一段影片中,明尼蘇達州 C.H.A.N.G.E. 組織的成員布萊恩在明尼阿波利斯就波希米亞叢林俱樂部事件質問當時正在台上答問的比爾·克林頓。克林頓似乎很有興趣回答這個問題:"波西米亞俱樂部?我沒有去過。那裡就是所有那些富有的共和黨人脫光衣服,赤裸裸地站在紅杉樹旁的地方。我沒去過,但你們可以去看看,去吸一些新鮮的空氣..." 布萊恩隨即被保安趕出了會議廳,以避免他問更多俱樂部的問題。
 

 


當記者幾次追問美國第五十任衆議院議長紐頓·金里奇(Newton Gingrich)有關波希米亞叢林俱樂部後,他顯得相當局促不安,説了句:"拜拜!" 記者告訴他:"比起你躲避不提,説幾句會更簡單。我現在錄著這段對話,你的反應會讓民衆更加好奇...。" 金里奇堅持不答,記者最後知趣地將麥克風收回準備離開。離開前,他丟下一句:“我只想讓它變得透明,但你的反應,讓人感覺你很內疚!” 金里奇和妻子互望了一眼,兩人同時露出尷尬僵硬的笑容。
 


金里奇又被問到波西米亞俱樂部時:" 你相信那些?有的人在生活中有些幻想挺好的..." 記者回覆:"你是天主教,在叢林俱樂部裡膜拜的卻是摩洛克(Moloch)... 你是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

 

 

俱樂部裡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是每個人都要喝酒,而且要一直喝——酗酒,這條規矩會員是嚴格遵守。在避陽者營地(Sundodgers)的壁爐架上有一句座右銘:高效的酒鬼是所有道德家的剋星。這句話告訴營地裡的人,他們可以儘情喝酒;也告訴那些酒鬼,他們其實很有效率。這些人不想失去那種大學生活體驗,現在他們只是更有錢,喝的酒也更好。

傳統的早上七點由營地侍者送上床的杜松子酒蘇打水加卡魯瓦咖啡爲一天的活動定下了基調。午餐葡萄酒,先白葡萄酒後紅葡萄酒。晚餐是喝更多葡萄酒,以及曼哈頓雞尾酒配雪茄。俱樂部裡有一種特色雞尾酒叫做奈姆布他(Nembutal),用摻有馬用鎮靜劑的熱巧克力調製而成,喝了之後可能會因無法控制腸道和膀胱而導致大小便失禁。

從飛碟射擊、骨牌遊戲到博物館講座,再到每晚娛樂活動後的”餘興”聊天,每個人都始終處於微醺放鬆的狀態。在波西米亞叢林俱樂部,喝到爛醉如泥並不罕見,偶爾也會有人坐在蕨類植物叢中昏睡過去。 

“這裡比人們説的還要好。你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如果他們能親眼看到,他們就會明白這有多棒。這就像美妙的性愛…。” 裡面的人時常如此地形容俱樂部。

這裡既有一種權貴感,又有一種質樸感。有叢林頂部的毛絨獅子、龍形雕塑後面樹上的紅色燈籠、有駱駝、鵜鶘和裸女的畫作、有酒吧門口的柔軟沙發以及隨處可見的鋼琴。這些鋼琴在營地活動結束後會被運回前門附近的鋼琴倉庫。俱樂部中也有不少詭異——叢林裡可以看到許多這樣的骷髏頭標誌。
 



 

~ 未完待續 ~